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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彩票-涂明君:强势权力和“弱势”道德的

文章来源:admin 更新时间:2018-04-25

五個統籌當然是和諧社會的具體內容,這是理想化的穩定社會系統的本徵態。而「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至少表明,在經濟領域,自主的市場經濟機制還是要發揮「基礎性」的、也就是根本的作用。這是中共中央對經濟機制、經濟程序、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的實然機制、科學程序的基本立場,它從1992年以來還一直沒有變過,即使在2008年全球性金融風暴中,這一基本立場在原則上也沒有動搖,這是中國程序理性向前發展的基礎,是科學組織機理中科學程序性調節機制發展的大趨勢。2013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則進一步表述為「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
 
但是這個理念在實踐中卻總是被一些人所懷疑、否定,每每在最關鍵的時候,企業或消費者都不能自主地選擇,而政治權力和行政權力往往左右了經濟交易的成敗,甚至企業或個人的生死存亡。不僅如此,各種程序的形成,更多的是擁有權力的某些人或組織意志的表達,而不是具有自主權利的黨員和公民的自主選擇。這樣形成的程序自然不具有終極正當性,而更多地具有工具性和規制性。在個人關係網社會中的「潛規則」之所以在很多人心目中更具有正義性,是因為它提供給人的自主選擇性或許還要多一點,但也同樣是依附於權力,「潛規則」大可不必「五十步笑百步」地奚落正式規則、制度和程序。
 
2007年12月,當時的領導人提出了「三個至上」,即「黨的事業至上、人民利益至上、憲法法律至上」;2009年6月,某地方官員在要求記者不錄音的情況下問:「你是準備替黨說話,還是準備替老百姓說話?」①7月初,最高人民法院召集11位「知名法學家」召開理論研討會,大張旗鼓地論證「三個至上」,說中國人心目中的程序只具有形式性,所以還要有其他「兩個至上」予以實質性結合。②程序正義只存在於部分法學家理念型的理論里,並不存在於所有法學家、更不存在於執政者和每個普通中國人的心裡。尤其是當偏頗地強調經濟利益為唯一價值的時候,生產力崇拜就會把程序僅僅看作一種工具,其價值僅僅在於工具的效用,不附帶正義、公正之類的屬性。這個時候,程序就不僅異化為手續,甚至有可能變成科學主義下的強製程式。
 
 
 
3.27緊箍咒小標在古代社會,程式強制帶來的是社會的穩定秩序。那麼,由於科技的介入,各種程式的效力更強了,科學主義的程式強制,豈不會帶來更為穩定的秩序?回答是否定的。原因很簡單,先不論全球化的國際秩序與程式機制的不相容,單就中國社會而論,雖然說權力市場經濟能夠使社會定型固化,但現代社會中的個人已經從社會有機體中獨立出來,他們相互之間每天發生的交往已經超過任何計算機的計算能力,如果只有僵化的科技程式,而缺乏有彈性的(自主程序性)調節機制,社會巨系統必然陷入混亂無序之中。
 
高壓程式可以保持外表的穩定,但無法維持內在的秩序。中國現代社會當然還遠遠沒有走到混亂無序這一步,但從「維穩」的效果來看,並沒有獲得真正的秩序。舉例來說,20世紀80年代初在作為意識形態主導的「五講四美」中,就包括「講秩序」。而20世紀80年代對秩序的理解,顯然還很表淺,甚至僅僅停留在要「排隊」的層面。但是,不能說今天的秩序意識一定比20世紀80年代強,就拿與排隊一樣的交通來說,看看幾乎每個城市道路上擁堵無序的汽車,看看駕車司機爭先恐後地「加塞」、視遵守交通法規和文明禮讓為迂腐的行為,尤其是看到行人和電動自行車大搖大擺地行走(駛)在機動車道上,你就很難說今天比20世紀80年代更講秩序。重經濟利益而缺乏程序正義,重法治手段而缺乏法制精神,帶來的只能是維而不穩,定而無序。
 
綜上,科學、民主、程序(procedure)、法制等在古代中國有很豐富的資源,但在精神上又存在根本差異的觀念,引進不易,學習更難,其重構也是五花八門。由於普遍存在對科學程序的誤解,把科學程序當成了某種神秘外力作用的結果,這就很容易在科學發展觀的口號下偏離自主科學程序的軌道,而傾向於尋求外力,尤其是自上而下的權力干涉。這樣一來,以科學理性為基礎的法律程序和制度程序,在現實中國中就遠不如上級的指令了。當某些部門打著人民和科學的旗號,打著以黨的事業和人民利益去做一些更多地考慮部門利益事情的時候,不僅道德事業和人民的利益得不到切實保護,人民對科學和法律也會漸漸失去信心。「雖然一些法已經立了,但並沒有真正將法律作為推進改革和形成新體制的手段,人們習慣用的還是『政策』『文件』『決議』『精神』等非法律的手段。」③
 
 
 
3.27緊箍咒
 
 
 
3.27緊箍咒小標科學立法程序不立,不用說法制難行,連「依法治國」中的「法律」都被政策和決議代替了。以上理論分析難免枯燥,我們還是以人們普遍關注的熱點問題為實例,看一下權力是如何以道德的名義阻滯程序的。《中國社會輿情年度報告(2010)》統計分析:2009年「在所有事故類型中,交通事故的報道數量佔據絕對統計地位,佔到總體事故報道量的61.31%,應該說已經成為不容忽視的嚴重社會問題,其中原因值得深思」。而從網民的分析來看,「關注最多的是體制機制問題,佔到總體的37.83%,如新交規存在的缺陷、理賠的程序等;其次是執法者的素質問題。」④2003年新交規出台的時候,體現的就是「人民民主」的輿情,聲稱是站在保護弱勢群體的立場上採用「無過錯責任原則」,「撞了白撞」進行糾正。但實行幾年來,卻是這樣一個輿情結果,倒是再次印證了「中國司法雖然理論上具有社會可接受性,但在實踐中卻發生了逆轉,變成很不具有社會可接受性了」。⑤的確「值得深思」。
 
2003年新交規出台至2012年,交通事故居然引發如此多的受人關注的問題,並且還奪去了許多本不該早逝的生命。《中國社會輿情年度報告(2010)》認為,這不是簡單地用經濟GDP和汽車保有量上升就可以解釋的在「新聞網站關注度」和「網民關注熱度」中都位列前10的杭州飆車案中,富家子開車撞了平民,網民憤怒聲討,市長責令:「這是一起駭人聽聞的慘劇……對肇事者要依法嚴處。」「依法」當然是尊重法律程序,但同時「嚴處」之說,則摻雜了「憤怒」和「慘劇」這些道德情感。不光是新交規,我們的法律為什麼不能一是一、二是二地照章執行,而非要執掌權力的人帶著道德正義感去指示嚴懲呢?難道說沒有行政權力法律就成了擺設了嗎?這樣質問當然有些極端,但權力借著道德對法律程序的干涉,實在不是個別現象。把對「人民」的「愛」滲透到法律當中,就是要同情「弱者」。
 
人民群眾是否真成了弱者,這個問題暫且不議。問題是這種來自對「弱者」同情的道德正義感,就真的能夠嚴懲「強者」了嗎?新交規似乎在保護「弱者」上做到了以人為本,但對於同樣是「人」的駕駛人,無論對錯都要被「設定其一定的責任」,是否同樣做到了以人為本呢?富家子當然是強勢群體一分子,但駕車人就都是強勢群體嗎?當然不是。我們看看計程車司機,在北京,他們被稱為「現代包身工」;⑥在河南,他們是「駱駝祥子」。⑦近年來,許多城市相繼發生了計程車司機罷運事件,比較一致的調查結果是計程車司機處於行業鏈中幹活最累的一端,⑧「無過錯原則」對他們是道德的嗎?顯然不道德,不正義。
 
 
 
3.27緊箍咒小標之所以探討新交規問題,並非僅僅為了說明法律程序的道德化,而是想說明這種實質理性的道德化會帶來道德衝突。這個時候,如果依然堅持道德倫理而不是法律原則,就會給權力留下尋租的空間。在網民對交通事故處理感到最不滿意的因素中,「責任認定不公平是網民反映最大的問題;其次是交警個人素質問題,『眼裡只有錢,哪裡有什麼正義?』;很多網民反映交通事故責任認定行為無行政複議程序,不能提起行政訴訟」。⑨不公平,的確是當代中國一個很嚴重的社會問題,但這是由於程序價值不獨立造成的,而不是交警素質低。讓任何一個說交警素質低的網民去當交警,這個狀況也不會得到改善,交警不過是權力關係網中有一點點權力的代表而已。大家都在通過金錢或者其他途徑建立這個關係網,哪個權力大,哪裡的網就結得大;而沒有關係的話,有時候送錢給權力,權力還不收。在這種情況下,加一個複議程序,如果沒有形成閉環的監督機制,那就只會是加一個權力節點,加重社會關係網的複雜程度而已,網民一定還是會感覺不公平,甚至是更大的不公平。迪士尼彩票
 
新交規反映出來的問題和原因的確很有代表性。問題的癥結在於以人為本的天道不僅沒有給人帶來公平,反而更加助長了權力型關係網對正式組織力量的侵蝕。每個人都在竭力構建和擴大自己的關係網,每個人都在竭力地巴結和親近更大的權力,但每個人又都在詛咒權力。《中國社會輿情年度報告(2010)》:「研究結論總結的八大熱點中,頭三條都涉及權力部門;官民對立、政治權力與底層民眾的二元對立圖景,根植於公眾的潛意識中」「公共部門和公職人員『涉腐』『涉富』『涉權』等三類事件,無一例外都是網上熱點。人們對於公權力如何參與社會利益的調整非常敏感。」但真正事到臨頭的時候,網民們對杭州飆車案中市長的越權批示,對於青天大老爺的法外施恩,又尤其渴望。殊不知,正是這種把青天大老爺看得比法律程序還重的社會心理,才是權力腐敗的真正的溫床。
 
 
 
①任磊萍、何岩:《鄭州經適房土地建別墅記者採訪被質問替誰說話》,央號網·新聞縱橫,2013年12月30日。
 
②李林:《關於「三個至上」的法理思考》,《中國司法》2009年第5期。
 
③孫立平:《博弈:斷裂社會的利益衝突與和諧》,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第10頁。
 
④喻國明主編《中國社會輿情年度報告(2010)》,人民日報出版社,2010,第158、162頁。
 
⑤季衛東:《中國司法的思維方式及其文化特徵》,載《法律方法與法律思維》,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5。
 
⑥《北京「的哥」生存現狀調查報告》,http://ox.icxo.com/htmlnews/2006/02/27/772364.htm,2006年2月27日。
 
⑦郭樹勛:《「駱駝祥子」解放應有期——我市計程車行業現狀調查之三》,《焦作日報》2006年7月25日。
 
⑧程維:《重慶計程車行業調查:被權力畸化的利益鏈》,《第一財經日報》2008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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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喻國明主編《中國社會輿情年度報告(2010)》,人民日報出版社,2010,第16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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